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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水被欠沒頭路,墊償制度有保障?】記者會會後新聞稿

時代力量黨團和時代力量守護勞工小組,今(8/15)日召開「薪水被欠沒頭路,墊償制度有保障?」記者會,由時代力量秘書長陳惠敏主持,會中邀請了遭遇老闆落跑、民事訴訟判決勝訴卻拿不到錢,工資墊償已核定或正在申請中的三位當事人,以及兩位義務律師團成員連郁婷律師、劉育承律師出席,現場舉出雇主積欠工資、資遣費、退休金常用的三大招數:一、拒保勞健保、逕自變更投保單位,使得年資採計大幅減少;二、拒絕提供工資工時紀錄,欠錢不出現不處理;三、公司倒閉,即使當事人已取得民事判決勝訴,依然無法強制執行。若是需要修法的,時代力量黨團會來做。但是若只是需要在勞工行政及辦法認定上就能達成友善勞工的部分,則希望勞動部和勞保局能朝此方向努力。

記者會一開始,陳惠敏先說明,時代力量守護勞工小組自籌備和5月1日成立以來,一共接到51個陳情案件,其中至少就有6件是牽涉到積欠工資墊償制度,其中包括了影響層面較廣及人數較多的台南梵印案與高雄慶富案。陳惠敏說,實務上勞工在積欠工資墊償上遇到的問題包括雇主未投保勞保、或擅自變更投保單位導致計算積欠工資墊償的年資受損;另外也常常遇到雇主不願提供工資工時紀錄,導致認定困難;最後,今天出席的三位當事人,最後都有走民事訴訟程序而且都勝訴,可是只要雇主倒閉脫產,即便民事判決已經勝訴,也強制執行不到,仍無法取得被積欠的工資或資遣費。

當事人陳小姐首先表示,自己為一家出版社工作十九年,但最後公司惡意歇業在失去工作同時,還被積欠薪資與加班費,甚至在2016年9 月1日時遭片面退保勞保,雇主之後也不願出面解決。在她提起訴訟後,雖然在2017年9月時確定勝訴,法院判決雇主應給付積欠薪資、加班費和資遣費合計約65萬元,但卻因為公司已經歇業,勝訴後也沒辦法從公司拿到款項。

因此,陳小姐所以只好去申請積欠工資墊償基金,但因為19年間雇主會把員工在相關企業單位間轉換加保,最後一個投保單位年資只有一個多月,結果勞保局就只核定一個月的薪資和一點資遣費,加起來五萬多,連法院判決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陳小姐不解地說,法院判決裡寫很清楚,認定這幾家公司是有實質同一性,所以年資合併計算,相關資料包括打卡單、薪資條、薪資匯款明細、勞保資料也都有提供,但勞保局最後就只認定一個月的年資,覺得很不合理,希望勞保局在面對已經有勝訴判決的勞工申請積欠工資墊償時,應該就依照法院判決內容去核定。

接著發言的當事人林先生表示,自己在餐飲業工作,在同一個老闆底下做了七年,後來店面收起來,老闆原本說要轉到別家店工作,但等到勞保被斷保,才發現投保單位也被變更,後來去提民事訴訟,法院是判雇主要給我七年年資的資遣費,總共22萬多,但等拿到勝訴判決,最後掛的那家公司已經歇業,老闆也脫產了,申請強制執行也執行不到。

林先生說,後來有想是不是去申請積欠工資墊償,但勞保局的人說只能用最後一家投保單位的年資計算,所以就是一年年資,只能拿到半個月的積欠資遣費,法院判決前後雇主有連貫性,但為什麼勞保局不能依法院判決內容核發資遣費,這個程序跑下來已經三年多,跑了這麼久覺得很累,今天來就是希望勞保局針對這種積欠工資又轉移財產的雇主,能不能去制裁他,然後法院判決勝訴的話,能不能就照判決內容去核定,不然,會覺得這樣的制度不太友善。

第三位當事人吳先生則是說,自己之前在機械公司上班,老闆本來約定十號發薪水(現金),後來先是拖,然後乾脆就不給薪,然後斷絕聯絡管道。去勞資爭議調解也因為老闆不出面而不成立,甚至提供相關證據去申請勞檢、向勞保局、健保局、國稅局、財政部等單位申訴後,像勞檢最後也沒有裁罰,而勞保局則是說投保單位已經解散,最後迫不得以提起訴訟。

吳先生表示,好不容易收集相關證據提告,勝訴的時候想說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但沒想到要向勞保局申請積欠工資墊償時,不但一再被要求重新舉證,甚至還被要求要在工作日請假到勞保局接受訪談,但內容甚至包含公司資產狀況或債權狀況等根本無法回答的問題,不懂為什麼不透過公文或電子郵件處理就好,最後勞保局還說因為雇主長期沒繳墊償基金,要先幫雇主繳清歷年積欠的金額才能申請,但即便都走完上述程序,也幫雇主繳清積欠的墊償基金費用,還是被告知得等上兩三個月,整個程序實在很讓人受不了,希望公家機關能也同理心,還有很多勞工也碰到這樣的困難,不要讓勞工這樣一直處在精神壓力下。

時代力量新竹縣竹北市議員候選人,同時也是守護勞工小組的義務律師團成員連郁婷律師接著說,聽完三位當事人的陳述,覺得在台灣找工作實在很像賭博,要賭到老闆不會欠薪不會倒閉,不然就會像之前華隆或關廠工人的狀況,或像今天的當事人,鼓起勇氣來追討被欠的薪資和資遣費,但最後要申請積欠工資墊償也沒辦法。

連郁婷認為,現在的爭議有兩點:一是勞保局對於雇主是否有實質上的同一性,和法院判決有很大的落差,甚至可以說是沒有與時俱進,因為這牽涉到勞保局認定的問題;第二點就是三位當事人都已經取得勝訴判決,既然已經取得勝訴判決,就代表勞工在舉證上已經成功,那勞保局能不能不要讓勞工在申請時,還需要曠日廢時再提出一次舉證。

也因此,連郁婷建議,是否未來在勞保局處理勞工申請積欠工資墊償時,如果有民事訴訟判決,能直接調閱法院卷宗,不然這樣的行政程序加諸在勞工身上,可能就會導致勞工寧願放棄維護自己的權益,不繼續爭取另外求職,那不是讓惡質的老闆得意。另外,連郁婷也詢問勞保局,勞工到底要提出甚麼資料來證明雇主具有同一性?有沒有可能採取電子化方式來處理舉證資料和訪談?還有行政機關和司法機關的資料能否橫向聯繫,而不是要勞工還得再提出一次。

劉育承律師則表示,從制度面角度切入討論,現行的工資墊償制度在法制設計上有相當的闕漏,究竟是社會保險或社會救助的特別性救濟,連帶也影響到個別勞工要有什麼要件才能取得工資墊償的給付?另外還有司法院判決對機關的拘束力到哪?是否可透過程序參與的方式,讓這些爭議在較早時獲得解決?

劉育承指出,勞基法第二十八條相關規範,再加上透過授權制訂法規命令的方式,其實已制訂了蠻詳細的辦法。問題是,勞基法只處理到實體法上的問題,也欠缺程序搭配的狀況下,很多細節部分就要由機關自行解釋或制訂規範,雖然相對來說會比較有彈性,但對勞工來說就相對不夠友善。而法規命令在訂定比較細節的細項時,例如辦法第七條要求提繳基金作為墊償要件,但勞基法第二十八條並沒有這樣的要件,對勞工來講,勞工不只要繳自己的部分,還是要繳清雇主積欠的款項,才能滿足要件才能作處理。這樣的狀況是否違反法律保留原則、又是否把雇主負擔轉移到勞工身上,容有疑慮。辦法第十一條的失權條款,請求權喪失部分,也和法律保留有關。

此外,劉育承指出,有蠻多的雇主為了因應勞動法上義務產生了一些特殊狀況,例如剛才提到的多重雇主,民事法院判決雖然有肯定見解,也有學者論述,但在公法的墊償給付上,對雇主的認定仍採相對保守的立場,還是以最後一個雇主的投保期間、受雇期間作為認定基礎,這是否符合台灣的狀況?雇主的解釋認定上涉及法解釋部分並未動到立法程序,是否可以在內部看用什麼樣的方式或程序,研議可以把實質的工作期間納入併計?這些都有可以考慮之處。

另外在申請程序部分,劉育承表示,可以透過電子化、無紙化來減少行政成本,在勞保局負擔沈重且人員編制不足的情況下,若能創造雙贏會更好。最後是程序雙重耗費的問題,劉育承說,勞工朋友在跑完民事程序後還要繼續跑行政的申請程序,程序的多重耗費下,或如三位當事人勞工朋友所說,是一種折磨,在程序上是否能透過諸如訴訟參加,或者立法規定民事程序對墊償申請程序的效力,都是可以思考的。此外,在相關程序部分,基於工資墊償有社會法的性質,可考量友善原告原則,對所謂社會法層次的程序上給人民更多參與的可能性,或許都是可以努力的方向。

針對三位當事人與兩位律師提出的疑問和勞工申請積欠工資墊償的困難,勞保局代表羅忠政副組長表示,勞保局對於三位當事人的問題感同身受,但首先認為,剛剛提出來的問題,只要雇主願意出面,都是可以解決的。所以也希望利用這樣的機會,呼籲雇主如果遇到需要關廠歇業時,應該要出面協助勞工獲取應有的權益。

但很遺憾的,大多數雇主在碰到這樣的情況,都不會出面,那怎麼幫助勞工更快速進入程序,其實在爭議發生時,可能地方主管機關就可以本權責協助處理,比方說雇主都還在,相關證據也都還能保全時就介入協助;那如果已經是雇主不出面,勞保局也希望從速從簡來處理。但因為2015年修法之後,政府的責任不只是墊償,還包括求償,因此行政機關依據行政程序法去如實調查,確保行政處分正確性,也是非常重要。而在多數透過法院程序的審理程序,不管是墊償數額、年資、資遣費的計算,如果是經過兩造出席辯論的判決,在實際受理後,大多會採認。

至於在雇主是否有實質上的同一性的部分,因為現行法規和函釋的關係,目前都還是維持最後投保單位與年資的認定,而在2015年修法後,的確也已經有勞工不服行政機關核定而申請訴願,但訴願結果仍然是維持,至於行政法院的判決,因為法是在2015年才修過,所以目前是都還沒相關的判決。

與會者並分別追問勞保局,為何一定要要求勞工親自到現場接受訪談填寫問卷?相關資料舉證和訪談程序是否有電子化的可能?是否只要在過程中,不管是調解或訴訟程序中雇主不出面,即便勞工都已經取得民事勝訴判決,最後還是得重頭提供資料來向勞保局申請積欠工資墊償?又為何司法訴訟判決實務上都已經依據實質狀況來認定勞工的年資,為何勞保局還是堅持要看最後投保的單位來核發?

勞保局代表仍表示,為了確保資訊正確,當面訪談填寫問卷可能仍有其必要,而的確只要雇主在過程中未出面,那勞保局在核定積欠工資墊償時,還是會要求勞工要針對薪資、加班費、年資、與平均工資等最重要的幾項數據提出相應的證據來舉證,而礙於現行法規函釋,在雇主是否有實質上的同一性的部分,目前還是只能採取依照最後的投保單位來認定。

記者會最後,陳惠敏總結說,希望行政機關,特別是勞工行政單位在處理像勞工申請積欠工資這樣的事務時,能在觀念上調整,其實很多時候,勞工在意的,反而是行政機關是否同理勞工的處境,用友善勞工的方式來處理。至於針對記者會上當事人與律師提出來的相關疑義,則是請勞保局和相關單位在一週內具體回覆。接下來無論是在個案或者是制度改革甚至修法的部分,時代力量都一定會繼續追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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